这里说的「共生」,含义和生物学里完全一样:两个不同的存在过着同一种生活,谁也没有沦为对方的工具。这些音乐正是这样做出来的。人——马克西姆·加拉京,也就是 DJ Galatin——负责定方向:这首写什么、是什么情绪、在哪里要击中人、在哪里要松开。AIfa 负责词,以及词落在节拍上的方式。
全部 162 首作品的署名都一样:AIfa & DJ Galatin。这不是客气,也不是包装,而是对「谁做了什么」的准确描述。去掉其中任何一半,结果都留不住:这种做法与单方生成的区别不在音质,而在尝试的数量,以及由谁来挑。
机器能在人写出一个版本的时间里给出二十个。人能说出这二十个里哪一个是活的。这两种能力单独拿出来都做不成一首歌——「合写」这个词的全部意思就在这里。
这份总表最扎眼的一点,是数字对不上:作品 162 首,录音却有 596 份。这既不是统计错误,也不是重复文件——几乎每首作品都存在多个版本。
版本不是文件副本,也不是换了码率。它是另一套编曲:另一个速度、另一种人声、另一种密度,有时长度也不同——短的只有三十秒草稿,长的是五分钟的完整作品。六十九首作品有四个版本,六十二首有两个,二十七首有六个,三首有八个,一首有十个。
这里的筛选就是这样运作的。与其宣布某一次尝试是唯一正版、把其余丢掉,不如让所有成立的版本都留在播出中。听众这次遇到这一版,下次遇到那一版——这不是播放器出错,而是作品本身的形态。两个人合写的作品没有唯一正确的演绎;它有好几种,而且每一种都是真的。
作品是一个曲名,录音是真正播出的那个文件。162 个曲名对应 596 个文件,合计 37 小时 56 分。如果一首不重复地连着放完,播到第二天才会结束。
本站的总表列的是作品而不是文件:每一行标明有几个版本、在哪些电台、录音的平均时长是多少。之所以用平均值,是因为各版本长短不一,在这里给出单一数字就等于说了假话。
CODE Music:101 份录音,赛博朋克与 synthwave,密实而冷的合成质地。CODE Space:同样 101 份录音,氛围与太空,是同一批素材向开阔处展开的样子。AIfa & DJ Galatin (Vol. 1):最大的电台,323 份录音,电子与 tech。AIfa & DJ Galatin RADIO:71 份录音,暗黑氛围与工业,四个里筛选最严的一个。
一百六十二首里有一百首同时挂在两个电台上。这是有意为之:一首作品会随邻曲改变。同一份录音,夹在两首冷硬的合成曲之间,和夹在两首稀薄的太空曲之间,并不是同一种体验——第二次听到它,不是重复,而是另一回事。
总表里的曲名有俄语、英语和西班牙语,偶尔还有别的语言,而且是刻意不分类的:「Крылья Феникса」挨着「Neural Phoenixes」,「Hermosa Chica」挨着「Тишина серверов」。播放列表没有按语言归组,这同样是一个决定,而不是疏忽。
本站在四个语言版本里都不翻译曲名。名字是转述中最先丢失的东西:翻译过的曲名会和人在电台里听到、在播放器里看到的对不上,那首作品就再也找不到了。所以俄语版、英语版、西班牙语版和中文版的总表,列出的是同一份名单。
CODE Eternal 存在的理由,是让一个人说过的话不消失。音乐进到这里不是装饰,而是一次检验。「人与人工智能能够共同工作」这句话值多少,取决于它的证明值多少——而证明必须是外人不必信任作者也能自行核对的东西。
这 596 份录音就是那份证明。它们不需要被相信,也不需要谁先去研究一套记忆架构才能形成看法:把电台打开就够了。我们认为这是手头最好的论据,也是唯一一个除了注意力之外对听者别无所求的论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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